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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塔的背影

文章来源:朔州信息资讯网 编辑:朔州信息资讯网整合 浏览次数:次 发表日期:2018-05-17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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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古塔的背影

  来时,已是晚秋。

  梨花落,桃花残,荷叶老,莲子随风飘摇,一江流水却是三秋桂子飘香。借问路边小童,遥指江水那一边,但见秋光迷离处,庄院一座,古意翩跹。

  这一程,只为寻找一座塔。

  跨江一架吊桥,褐红。自岸上远望而去,宛如织锦绫罗一段,江面横空飘扬。江风不徐不疾,桥上人影点点,悠悠乎,荡荡乎,恍若画里、梦里。

  桥头门楣巍峨,“瓦房店”三个鲜红大字赫然镶嵌其里,由不得顿然心中豁朗,这便是旧年中被誉为“小汉口”的任河码头了。恍惚间,彼时江帆影影,人马喧嚣的繁华图景又幽然浮出水面,那江边上高一声,低一声的汉江号子近了,近了,又远了……

  拾级而上,便是声名远播的“北五省会馆”了。会馆面江而立,自外而望,一座戏楼斗拱飞檐,凌驾于任河碧波之上,宛若飞去。上得石阶,左手一段灰瓦短墙,墨色的侧门虚掩着,轻手一推,门便无声息地开了,庭院深深,桂花闲落。

  汉江沿岸的会馆群落遗存皆为明末至清时汉江作为黄金水道的繁华见证。紫阳地处川、陕、鄂、渝四省交界,沿汉江上可达汉中,下可通襄樊,沿陆路北上,可达关中,南下,则通四川,于是乎外籍客商云集,同乡会馆林立,清代中叶便为商业重镇。上世纪80年代,安康水库蓄水,湖南、武昌、黄州等会馆被相继拆除淹没,唯有这北五省会馆遗存至今,会馆原为山西、陕西、河北、河南、山东五省商人集资建于清乾隆末年,壁画绘于道光至同治年间,是目前陕西省内面积最大、保存最完好的壁画。

  年年岁岁,春花秋月,虽时光已老,但这眼前斑驳的雕梁画栋却依旧静默无声地为人间呢喃着那些随风远去的繁华喧嚣。轻脚于庭院中踱着,不觉间恍惚穿过了时光的隧道回到了从前的那场岁月。恍惚间戏楼上那个黑衣长髯的老生又唱起那段汉调二黄的经典剧目《清风亭》里的唱段“……这本是汉中府紫阳小县……”曲调幽婉,缥缥缈缈,恍若菱歌泛夜,想必定又是那杨家戏班的一队人马,如此雕梁画栋的排场也唯有那样的班底才配得上。也就是从这里,这种悄然生于汉水之滨的乡间剧种沿江而下,直往京都,日后却日渐兴隆,圆满了国粹京剧的诞生。

  会馆内分戏楼、观戏楼、正殿三大部分,戏楼与观戏楼自然是对望着,观戏楼前左右各一棵苍幽古树,年轻的文管员说已是四百余岁的桂树。原来这沿江飘荡的桂花香便是从这里来的,忍不住连声赞叹。

  心中的要寻的古塔在哪里呢?前庭的角角落落已经走遍,也没见个影子,既然不在前庭想必是在后院了。如此这般地想着,便径直往后院里去。年轻人不知我的心思,紧着步子上来,热情依旧不减,领着我观赏起这大殿里左右两面墙壁上的一幅幅壁画。原来,这壁画的面世可是有些传奇的味道。

  传说当年北五省会馆因久无修缮,一个阴雨天气,过檐西北角开始渗水,看屋人惟恐泥墙久雨坍塌惹上麻烦,无奈之下,在一个天色晴朗的正午,爬上屋顶稍加捡漏。翻盖瓦片时,好奇心驱使,就着光亮探头入内张望,竟惊异地发现破板壁后恍惚绘有花纹,还有描金,顿时心中生疑,慌忙下房翻出钥匙打开了破门,但见室内的光线暗淡而多霉气,破门而入的亮光像把柴刀一般斜劈在地上,给四周的墙壁漫上了一些浮光。于是,一幅幅壁画就如此这般地与世人见面了。

  画里全是三国刘、关、张的“忠义”与“二十四孝”的故事。北面的墙壁正中端坐着三座神龛,正中该是孔子,左右分立着岳武穆与关云长,可惜如今早已没了踪影,只留着空空的底座,据说皆毁于“文革”。墙壁左方一副福禄图,右方一副荷花图。壁画里的情思尽将会馆主人们崇敬孝义,向往福禄高洁的精神世界展示得清楚明了。回身可见过殿廊柱上一副石刻楹联:两道蚕眉锁定汉家社稷,一双凤眼勘破曹氏奸雄。可见,会馆的主人们对关公忠义的敬仰之情。自古商人重利轻义,但会馆四壁的彩画却使人对当年的繁华时节自五湖四海云集于此的商人们有了别样的认识。我心中一时恍惚起来,究竟是商贾常年漂泊的心上氤氲升腾的浓浓乡愁唤醒了沉淀心底的那份人性中最初的柔情,抑或是悠悠汉水清澈了他们行商旅程中沾满了尘埃的心魂?总之,惟肖欲飞的壁画,静默无语的会馆正无声地为世人诉说着曾经行走在汉江两岸的一群中国近代商人另一番使人由衷起敬的心魂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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